财政赤字 结构弊端

自 一 九 七 九 年 以 来 , 北 京 的 攻 府 财 政 状 况 欠 佳 , 除 了 一 九 八 一 、 一 九 八 五 年 略 有 结 余 , 每 年 都 有 财 政 赤 字 , 且 数 额 愈 来 愈 大 , 财 政 部 长 项 怀 诚 在 这 次 人 大 年 会 提 出 赤 字 预 算 , 自 不 足 为 奇 。

今 年 预 算 的 中 央 财 政 赤 字 , 接 近 二 千 三 百 亿 , 从 账 面 来 看 , 比 去 年 决 算 的 赤 字 上 升 近 二 成 八 。 他 提 及 「 财 经 领 域 的 违 规 行 为 和 逢 法 犯 罪 活 动 还 相 当 严 重 , 财 经 秩 序 还 比 较 混 乱 」 , 这 是 造 成 财 政 赤 字 的 一 个 原 因 , 但 他 并 未 全 面 解 释 赤 字 的 形 因 , 对 历 年 赤 字 背 後 的 制 度 弊 端 更 不 会 触 及 。 本 文 先 略 述 相 关 的 概 念 , 再 分 析 历 年 中 央 财 政 赤 字 背 後 的 因 素 。

在 探 讨 北 京 的 中 央 财 政 预 算 和 财 政 赤 字 时 要 先 略 为 解 释 一 些 概 念 。

关 于 财 政 赤 字 和 债 务 , 北 京 官 方 的 「 统 计 口 径 」 与 国 际 通 用 标 准 不 同 。 最 大 的 差 异 , 是 北 京 把 内 债 和 外 债 列 入 财 政 收 入 , 每 年 财 政 决 算 和 预 算 中 , 支 出 大 於 收 入 的 部 分 才 称 为 赤 字 , 即 所 谓 硬 赤 字 。

所 谓 债 务 收 入 , 是 内 外 债 的 本 息 加 硬 赤 字 , 这 是 广 义 的 软 赤 字 。 国 债 发 行 总 额 , 通 常 就 是 债 务 收 入 的 全 部 , 有 时 则 加 中 央 财 政 偿 还 基 金 或 代 地 方 发 行 的 债 券 。 如 一 九 九 九 年 决 算 的 中 央 财 政 硬 赤 字 为 一 千 七 百 九 十 七 亿 , 偿 还 内 外 债 的 本 息 一 千 九 百 一 十 一 亿 , 建 立 中 央 财 政 偿 还 基 金 士 亿 , 三 项 共 三 千 七 百 一 十 五 亿 , 便 是 「 中 央 财 政 债 务 收 入 」 , 由 于 替 地 方 代 借 债 三 百 亿 , 中 央 财 政 发 行 国 债 的 总 额 达 四 千 零 一 十 五 亿 。

本 息 分 离 账 面 赤 字 大 增
今 年 预 算 的 中 央 财 政 硬 赤 字 为 二 千 二 百 九 十 九 亿 , 比 去 年 的 硬 赤 字 多 五 百 零 二 亿 , 上 升 百 分 之 二 十 七 点 九 四 。 香 港 、 台 湾 的 一 些 传 媒 的 报 道 和 评 论 , 以 为 实 质 增 加 额 甚 大 , 这 是 误 会 。

从 今 年 开 始 , 每 年 偿 还 国 债 的 利 息 不 再 列 入 债 务 收 入 , 改 画 到 硬 赤 字 中 , 今 年 预 算 支 付 的 利 息 为 七 百 四 十 九 亿 , 如 按 往 年 扣 除 这 笔 数 , 硬 赤 字 是 一 千 五 百 五 十 亿 , 比 决 算 的 去 年 赤 字 还 小 。

「 统 计 口 径 」 的 调 整 要 点 , 在 于 把 内 外 债 的 本 金 和 利 息 分 离 , 分 别 算 入 债 务 收 入 和 硬 赤 字 . 这 种 本 息 分 离 的 新 口 径 使 今 年 预 算 的 账 面 赤 字 大 增 , 实 际 并 不 比 去 年 多 , 但 到 明 年 三 月 决 算 时 , 硬 赤 字 很 可 能 比 预 算 的 数 额 高 得 多 。 一 九 九 年 预 算 的 中 央 财 政 赤 字 是 四 百 六 十 亿 , 结 算 的 赤 字 却 多 了 五 百 亿 , 一 九 九 九 年 预 算 的 赤 字 一 千 五 百 零 三 亿 , 结 算 时 多 了 近 三 百 亿 ; 「 决 」 远 多 于 「 预 」 , 似 已 成 为 「 常 态 」 。

资 金 运 动 的 素 质 并 不 高
赤 字 预 算 未 必 可 怕 , 以 赤 字 预 算 增 加 投 资 , 如 资 金 管 理 健 全 , 资 金 运 动 的 素 质 良 好 , 便 可 能 促 成 经 济 增 长 , 在 就 业 、 消 费 、 个 人 收 入 和 官 方 财 政 收 入 等 方 面 , 产 生 乘 数 效 应 , 从 而 促 成 投 资 的 良 性 循 环 。

中 国 大 陆 过 去 的 赤 字 预 算 , 往 往 因 基 建 投 资 、 国 企 经 营 等 领 域 的 资 金 运 动 素 质 欠 佳 而 远 离 目 标 。 不 少 项 目 的 投 入 与 产 出 都 有 黑 洞 , 投 入 资 金 、 原 材 料 的 浪 费 , 产 出 产 品 的 质 量 不 良 或 不 合 市 场 需 求 , 不 少 产 品 积 压 在 仓 库 , 无 法 成 为 商 品 转 化 为 财 政 收 入 , 以 致 经 济 效 益 低 甚 至 长 期 亏 损 , 造 成 政 府 的 财 政 负 担 。 近 几 年 , 朱 总 理 主 持 内 阁 增 发 长 期 国 债 , 投 资 于 急 需 的 基 建 项 目 , 都 由 国 务 院 「 垂 直 领 导 」 , 就 是 怕 地 方 插 手 变 成 追 加 预 算 的 「 胡 子 工 程 」 , 也 怕 资 金 流 失 、 工 程 质 差 或 投 资 回 报 没 有 保 障 。 这 种 行 政 集 权 , 对 减 轻 赤 字 压 力 自 有 帮 助 。

赤 字 累 累 的 因 素 很 复 杂 , 其 中 不 可 忽 略 的 一 项 , 是 财 政 支 出 结 构 的 弊 端 , 在 预 算 中 的 中 央 财 政 支 出 中 , 支 付 政 策 补 贴 和 企 业 亏 损 补 贴 的 数 目 不 小 。 政 策 补 贴 如 零 售 价 格 补 贴 、 粮 油 低 价 出 口 的 外 贸 经 营 补 贴 , 像 国 企 的 亏 损 补 贴 一 样 , 为 计 划 经 济 体 制 的 「 遣 物 」 , 是 一 时 还 无 法 抛 掉 的 包 袱 。

《香港信报》3/14/20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