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业数字里的游戏

如 果 你 翻 开 中 国 官 方 报 纸 , 浏 览 一 下 内 容 , 尤 其 是 经 济 方 面 的 , 一 不 小 心 你 就 会 对 中 国 经 济 发 展 前 景 无 限 乐 观 起 来 ,心 中 雄 壮 野 心 一 出 , 一 百 八 十 万 投 将 进 去 。 可 是 到 国 内 人 群 中 一 走 , 才 发 现 遇 到 的 人 很 少 生 活 改 善 的 , 而 且 下 岗 失 业 的 人 如 此 之 多 , 工 厂 停 工 、 楼 房 空 置 、 街 上 商 后 生 意 不 好 , 却 又 不 由 得 犹 豫 起 来 。

官 方 说 去 年 经 济 增 长 7% , 世 界 第 一 , 而 且 物 价 持 续 二 十 七 个 月 下 跌 , 外 汇 收 入 、 财 政 收 入 都 获 得 大 幅 增 长 , 所 以 去 年 的 增 长 和 前 些 年 相 比 虽 然 不 高 , 却 是 [ 含 金 量 高 ] 。 经 济 的 健 康 有 许 多 方 面 , 增 长 是 其 一 , 其 二 是 人 民 生 活 , 这 个 往 往 表 现 在 失 业 率 和 消 费 增 长 方 面 。 中 国 经 济 增 长 维 持 了 , 税 收 财 政 大 幅 增 加 了 , 市 场 消 费 却 不 景 气 , 失 业 比 例 过 大 , 能 说 国 民 经 济 是 健 康 的 吗 ? 更 不 用 说 是 什 么 历 史 上 较 好 的 。

经 常 看 到 经 济 学 家 们 讨 论 中 国 的 失 业 率 , 说 法 非 常 不 同 , 从 10% 到 30% 都 有 , 和 国 内 朋 友 谈 起 来 , 他 们 都 哈 哈 大 笑 。 在 中 国 , 形 容 没 有 工 作 的 专 门 用 语 实 在 太 多 。 包 括 登 记 失 业 人 员 官 方 公 布 失 业 率 的 数 字 大 约 3% 多 一 点 : 农 村 剩 余 劳 动 力 中 国 人 均 一 亩 地 , 大 约 来 计 , 一 个 农 民 可 耕 种 十 到 十 五 亩 地 , 农 忙 时 请 帮 手 , 平 时 完 全 可 以 应 付 , 其 中 多 少 人 [ 剩 余 ] , 大 家 自 己 计 算 : 待 业 人 员 从 初 中 、 高 中 毕 业 后 找 不 至 工 作 的 青 年 下 岗 职 工 工 厂 裁 减 下 来 的 工 人 , 手 持 企 业 领 导 发 的 下 岗 证 , 到 再 就 业 服 务 中 心 登 记 的 工 人 , 有 人 诅 一 千 五 百 万 , 有 人 说 一 千 八 百 万 ; 歇 业 人 员 下 岗 工 人 , 但 领 导 没 有 发 给 下 岗 证 , 又 没 有 工 作 的 人 员 , 有 人 估 计 和 正 式 下 岗 职 工 人 数 相 若 , 等 等 。 难 怪 经 济 学 者 们 数 字 大 相 发 展 。

去 年 官 方 宣 传 说 消 费 增 长 开 始 回 升 , 总 结 经 验 时 指 出 其 中 一 个 重 要 原 因 是 开 发 了 教 育 产 业 。 这 个 说 法 让 人 不 寒 而 栗 。 现 在 中 国 北 方 一 个 小 学 生 , 每 月 学 杂 费 加 赞 助 、 津 贴 等 等 , 要 四 、 五 百 元 人 民 币 , 而 普 通 工 人 工 资 大 约 在 四 、 五 百 元 人 民 币 , 夫 妻 二 人 工 作 , 生 活 仅 够 糊 口 ( 因 为 住 在 公 房 ) 。 指 望 他 们 花 「 爱 国 钱 」 , 恐 怕 只 有 加 房 租 、 医 疗 费 和 孩 子 的 学 费 了 。 这 样 的 经 济 , 居 然 也 是 建 国 以 来 较 好 的 时 期 , 实 在 让 人 诧 异 。

《香港信报》2/21/2000